布莱尔的妻子对自己的丈夫说：“我把初吻给了他，爱情留给了你。”那个他，是她的初恋情人。除此以外，她留了什么给自己？一段美好的回忆和一个有权势的身份？还有呢？

假如我还是16岁，在做每一个选择前会再思量。可是我已经20岁了，所以过去的我没法重来，留下的和不留的人，都已成定局。

一个人游荡回家，放弃地铁改坐公车。摇晃的车厢里有我需要的放纵。玻璃窗外的行人任由我窥视，他们却不会注意到有双眼睛的存在。

眼睛工作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老同学。土黄色西服金色领带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站在车站后面的小摊前叼烟叫卖。我没带眼镜看不清地摊上的东西，但我确定我没有认错人。除了他身上的校服换成了西服以外，他的脸几乎毫无改变。

六年前他说“除非你结婚，不然我永远追你”的时候，我的确有几分感动。十几岁的小女生，不懂爱情也一样觉得誓言美丽，经不起反复推敲。他以为家庭富裕就可以给女生幸福，连“爱”都是种在物质泥土上才能开花结果的。而现在，他当街叫卖的情景或许在他说出誓言的时候根本无法想象。可我看不出他脸上的悲壮，似乎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状态。尽管如此，身上的西装依然表现了他的内心，尽管事实悲凉也要装得体面。

我不敢去想“如果的事”。所有的“如果”都是不确定。对于不确定，我总是胆怯到被人耻笑。所以我不会去想当初留他在身边的情景和结果，六年过去，什么都假设不来了。

游荡的时候，会毫不犹豫地把护手霜、润唇膏和咖啡放进推车，留下来。我知道他们终会有用完、吃完的一天，不必担心会对他们厌倦。可是一个人，我无法确定是否该留在身边，确切地说，我无法确定的是我会不会厌倦他，亦或者，他会不会厌倦我。因为一旦留下，就不能后悔了。赌局是为有资本的人而设的。

王菲说，“我把风情给了你，日子给了他；情节给了你，结局给了他”。留什么给自己呢？连哀伤和快乐都要被风吹散，能留给自己的真的不多。

留。不留。不只是YES or NO的问题。

对着镜子挤个微笑。选择太麻烦。暂时抽身，喝茶去。